入画说,“曲解什么?不论哪位主子爷,怕是都不能让你在慈宁宫里呆久了的。”
锦书不理她们,引了线穿针,脑子里却闲不下来,炒豆子似的来回焯,一会儿是皇帝,一会儿是太子,那两张肖似的脸渐渐融合在一起,也分不清谁是谁来了。
案上的自鸣钟嘀嗒的响,春天本来就容易犯困,入画她们手上的活儿不赶急,一个个都倒在炕上打起了盹。锦书撂下花绷子出门去,远远看见崔贵祥手下的跟班太监留金在铜茶炊那儿,打着呵欠坐在檐下的春凳上,一口一口喝着酽茶醒神儿。
张和全正在给紫砂炖盅看火,她走过去给他请个安,“谙达忙着呢?”
张太监起来还了个礼,“是锦姑娘啊,身上的伤都大好了?”
锦书道,“劳您惦记,都好了。”
留金扶正了帽子,赶紧给她见了个礼,“姑姑吉祥。”
锦书应了一声,到那二板凳上落座,和张太监闲聊了两句,便有意无意的问留金,“我是晌午才回来的,听说崔谙达腿上的毛病又犯了?”
留金说,“可不是!每年这个时候都得折腾上几天,他腿上的痼疾还是当年随先帝爷攻怀来时作下的。数九寒冬给大军送手谕,大雪封了山,在河面上来回爬着走,不冻出毛病来才怪呢!”
原来促成改朝换代这件事上崔贵祥也出过一份力,锦书有些失望,可转念想,他是替主子效命,大邺二百多年的基业由荣转衰,有人取而代之是早晚的事,这能怪谁?没了国不要紧,她是个女人,心里装不下万里江山。她独在意的是家里人,父母亲,兄弟们,只可惜连他们都没了,自己孤单单一个人,真是无限的凄凉。
“我这儿脱不了身去瞧他,眼下他跟前谁在看护着?”锦书端坐着问。崔贵祥也算对得住她,救了她一回命。在这深宫里有个人帮衬总是好的,自己领他那份情,在日常生活上多关心他一些,也不枉叫他一声干爸爸。
留金想了想道,“我才刚上谙达榻榻里去过,他的一个徒弟在,另两个都当着值呢。”
锦书问,“请大夫瞧了没?”
“大约是瞧过了,铜吊上熬着药的。”留金笑道,“姑姑有心了,回头我下了值还过去,一定替您带个好儿,谙达感激您呐。”
锦书淡淡道,“那不必,你给我带话给谙达,我今儿不上夜,可交了差事宫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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